南都专访人大文学院蔡丹君:以悲悯之心理解《红楼梦》女性群体

提到《红楼梦》,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“红学”研究的各种宏大命题,比如封建家族兴衰,比如贾宝玉的叛逆,又或者后四十回的作者谜团。人大文学院的蔡丹君老师接受南都专访时,却把关注点放在了书里形形色色的女性身上,她说我们要以悲悯之心理解这群活生生的姑娘,而不是把她们当成符号来拆解评判。

第一次读《红楼梦》的年轻人,多半会跟着书里的贾宝玉给女性贴标签,谁是完美的林黛玉,谁是世故的薛宝钗,谁是心狠的王熙凤,谁是懦弱的迎春。我们总习惯站在上帝视角,挑挑拣拣给每个姑娘打分,符合现代价值观的就是好的,不符合的就是坏的,好像一句话就能给人家的人生定了性。

蔡丹君说,这其实是我们读《红楼梦》最大的误区。书里的这些女性,没有一个是扁平的“好人”或者“坏人”,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。就拿大家争议最多的薛宝钗来说,很多人说她“冷”,说她刻意讨好长辈,压抑自己的天性。可你想想她的处境,父亲早逝,哥哥不成器,整个家族的将来都压在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身上,她不端着那点稳重,整个薛家就要乱了。她不是天生就想做“完美的宝二奶奶候选人”,她是没办法,只能把自己的脾气棱角都收起来,给家族撑着面子。

再说王熙凤,不少人骂她心狠手辣,弄权铁槛寺,逼死尤二姐,手上沾了不少人命。可换个角度看,荣国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,一堆只吃饭不干活的老爷少爷,全靠她一个女人撑着打理。她不狠一点,根本镇不住场子,这个家早就散了。她也有柔软的时候,对贾母的孝顺,对大观园里姑娘们的照拂,这些细节不能全因为她的错就抹掉。

蔡丹君在访谈里提到一个很戳人的点,《红楼梦》最难得的地方,就是曹雪芹没把任何一个女性写成“完人”,也没把谁写成彻头彻尾的坏人。哪怕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邢夫人,放在今天看就是个怕老公、会讨好的尴尬人,可她也是出身不高,在荣国府站不稳脚跟,只能靠着讨好贾赦来保住自己的位置,她的难堪,其实也是那个时代给的。

很多现在读《红楼梦》的读者,喜欢拿现代的性别观念去要求书里的女性,觉得谁谁不够独立,谁谁不够反抗,谁就是封建礼教的帮凶。蔡丹君说,这种看法其实有点太苛刻了。我们不能拿21世纪的标准去要求几百年前的女性,她们从出生起就被关在深宅大院里,能接触到的世界就只有荣国府那几进院子,她们所有的生存智慧,都是那个环境逼出来的。

你比如说袭人,很多人说她是“告密者”,害了晴雯,说她一心想做贾宝玉的妾,所以踩着别人往上爬。可你想想袭人的出身,她是家里穷得活不下去才卖进荣国府的丫鬟,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好好干活,得到主子的认可,将来能留在贾宝玉身边,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。她不是天生就坏,她只是想活下去,想找一个安稳的依靠,这点心思,放在谁身上不一样呢?

蔡丹君说,读《红楼梦》读了这么多年,她最感动的就是曹雪芹对这些女性的态度。书里叫“千红一哭,万艳同悲”,不是说这群女性都是“美的毁灭”的道具,而是说她们每个人,不管出身高低,性格好坏,都本该有更好的人生,可都被那个时代给耽误了。她们不是供我们点评的标本,她们是和我们一样有喜怒哀乐,有难处有委屈的活生生的人。

现在很多做文学研究的,都喜欢把《红楼梦》拆解成各种理论,翻来覆去找各种隐喻,最后把一本活生生的书,读成了一堆干巴巴的概念。蔡丹君说,其实普通人读《红楼梦》不用这么累,先放下那些标签,试着去理解每个姑娘的难处,你就能读出不一样的味道。

我们看林黛玉,不用只盯着她的“小性儿”说她小心眼,你要看到她从小没了父母,寄人篱下,只能用那点小脾气保护自己,她对贾宝玉的真心,是整个荣国府里都找不到第二份的。我们看贾迎春,不用只骂她懦弱,说她“不争气”,她从小没了母亲,父亲不管她,她在荣国府里就是个小透明,她哪里有资本去争?她只是习惯了逆来顺受,保住自己的一点安稳罢了。

这种悲悯,不是说要我们去原谅书里女性做过的错事,而是说不要轻易站在高处去否定她们整个人生。蔡丹君在访谈里说,《红楼梦》能流传这么多年,之所以每次读都有新感受,就是因为我们总能在这些女性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我们每个人生活里,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,都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,都有没法对外人说的委屈。你读懂了《红楼梦》里这群女性的难,其实也读懂了我们自己的人生。

不少年轻人现在说,读不进去《红楼梦》,觉得都是家长里短,没意思。其实那是因为你还没试着放下 preconception,没试着站在书里人物的角度去想问题。如果你换个方式,带着点同理心去看这些姑娘,你会发现,几百年过去,女性面对的很多困境,其实从来都没变。我们还是会被身份标签绑架,还是会为了生存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天性,还是会在各种选择里身不由己。

蔡丹君说,她研究这么多年《红楼梦》,就是希望更多读者能看到,这些女性不是《红楼梦》里的“配角”,她们是这本书真正的核心。这群被关在深宅大院里的姑娘,她们的才华,她们的渴望,她们的挣扎,才是这本书最打动人的地方。我们不用给她们排高低,分好坏,只要能静下心来,理解她们的不容易,就算读懂《红楼梦》了。

说到底,读文学作品,最后读的都是人。能带着悲悯之心去看书里的人,其实也是带着悲悯之心去看身边的人,看我们自己。这大概就是蔡丹君老师说这句话,最值得我们琢磨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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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]:这篇专访的核心观点是什么?
[A]:核心观点是读《红楼梦》要以悲悯之心理解书中的女性群体,不要用标签化、上帝视角的方式评判她们,要看到她们的身不由己与时代局限。
[Q]:蔡丹君认为读者读《红楼梦》女性常见的误区是什么?
[A]:常见误区是习惯给女性贴非黑即白的标签,用现代的标准要求几百年前的女性,站在上帝视角对人物进行对错评判,把人物当成符号而非活生生的人。
[Q]:为什么说薛宝钗的“冷”是身不由己?
[A]:薛宝钗父亲早逝,哥哥不成器,整个家族的未来都压在她身上,她只能收起脾气棱角,维持稳重周全的形象来支撑家族,并非天性冷漠。
[Q]:王熙凤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吗?
[A]:并不是,王熙凤虽然做过心狠的事,但荣国府上下几百口人都靠她支撑打理,她不狠难以镇住场子,同时她也有柔软、善待他人的一面,不能全盘否定。
[Q]:该怎么看待《红楼梦》里的丫鬟袭人的争议?
[A]:袭人出身贫苦,被卖入荣国府,留在贾宝玉身边做妾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出路,她的种种行为更多是出于生存需求,不能简单定性为“坏人”。
[Q]:《红楼梦》里“千红一哭,万艳同悲”的真正内涵是什么?
[A]:它不是把女性当成美的毁灭的道具,而是说书中不论出身高低、性格好坏的女性,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,最终都被那个时代耽误了。
[Q]:普通人读《红楼梦》需要纠结复杂的红学理论吗?
[A]:不需要,普通人读《红楼梦》不用把书拆解成干巴巴的理论概念,放下标签试着理解人物的难处,就能读出不一样的味道。
[Q]:为什么现在读《红楼梦》的女性依然能共情书中的女性群体?
[A]:因为几百年过去,女性被身份标签绑架、为生存压抑天性、面临选择时身不由己等很多核心困境并没有发生本质改变,读者很容易在书中人物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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